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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夜来临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常常会听见陌生人的笑声。可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笑声仿佛在房子的某个角落隐藏。只有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灯棒散发着惨淡的光芒,只有自己的手指在粉紫的墙壁上变换着鬼魅的影子。我常常在一个人的夜里那样突然醒来,我很羡慕那些睡觉闭灯的孩子,他们是那样的勇敢和无畏。
此时的北方,是个潮湿的季节,多雨的五月!每个雨夜我都喜欢慵懒的腻在一个宽大柔软的椅子里端着一杯清茶,望着窗外的雨滴溅在水面溅起一个大大水花,明亮的水花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异常孤单,仿佛是大森林里层出不穷的蘑菇,它们期待着被一个系着围裙的绾着美丽蝴蝶结挎着漂亮菜篮子的兔子把它们摘下来带回家,把它们由存在变成价值,只是那个太遥远的森林,太远了,兔子们走不到。只有我和我的影子隔着一层薄薄的铝纱窗欣赏它们在大街上疯狂的载歌载舞的华丽演绎。
3.12那个早晨,突然胸口有种莫名的疼痛缓缓溢出,我试图拼命的抓住一些什么东西,可我的手指只能微微的痉挛,手心里是薄薄的细汗,我突然从梦里醒来,醒来后只有“相顾无相识,长歌怀采薇”的怆然,像一件被主任遗忘再凄冷夜里的淡薄衣服,在孤独的晾衣绳上随风起舞,只是这一场独角戏似的的舞蹈,只有一个观众,那就是时间。我从床头那来一把绿色的药丸吃了下去,就在药丸在嘴里融化的那一刻我哭了起来,是那样的无助,我真的不想吃那些苦涩的药丸,因为它们根本治不好我的病。心里的病不是药丸可以治愈的。我常常看到那些吃药不哭的孩子,他们总是一仰头就把药丸咽下去,那么的利索。
拉开窗帘,发现阳台上的那盆紫蝴蝶已经香消玉损,绿色的茎泛着微微衰败的痕迹,那是一种病态的衰老。微焉的叶子上附着一层轻飘飘毛茸茸的柳绵,叶子像个害羞的小女孩耷拉着脑袋聆听着死神的教导。凋落的紫色花瓣在阳台上是那样的醒目,触目惊心的恐怖。我的眼泪在眼眶里就那样的转悠,好像不再在意尘世的一切。我不明白那些花儿为什么也要抛弃我?我害怕它们离开我,于是我把我的牛奶给它们喝,把我的衣服给它们遮雨,我只要它们好好的活着好好的陪伴我,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了。它们是寂寞的,我也是。寂寞的灵魂在一块为什么不可以长久?生命真的是一张薄纸吗,不保护它会破,保护它还会破,生命种有很多东西是没有办法选择的,所以珍惜,珍惜现在。
我抱着那只我从火车站买来的兔子,我买它的时候它还是黑色的,可是如今退了一层毛就变成了白色,曾经我是那么的讨厌它欺骗了我?但是这一刻我紧紧的抱着它,仿佛它就是我的一个孩子,一个最聪明乖巧的孩子。我抚摸它的头,用手指的温暖和怀抱的宽阔去赎罪。动物是善良的,它们会原谅我的残忍,因为我看见那只兔子在我的怀抱里是那么的乖巧,它的眼睛是红的,可是那种红是朝霞的颜色,是希望,是爱!我的眼泪落在它的身上,它的毛渐渐的凝成一团,我想我今天洗浴的时候也要认真的给兔子洗个澡。
鸟儿倦了,它要回到巢穴,孩子倦了,他要回到家庭,花儿倦了,她要回到天堂,可是我不知道生命和灵魂倦怠的时候,我又该何去何从?一世的金枝玉叶一时间沦落为青楼烟花,一世的繁华似锦一夜之间颓废成残枝败柳!好像朝不虑夕不再是一个遥远的神话,而就是人们的弹指一挥间。谈笑间灰飞烟灭。
我从柜子的最底层找出来被故意隐藏了很久的磁带----一本是哀乐《葬礼进行曲》,一本是佛歌《大悲咒》。磁带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磁带的表面有我的签名。我用袖子擦去上面的尘土,把《大悲咒》放进了随身听。磁带与磁轮摩擦的声音传来,疏朗的旋律中夹杂着木鱼的阵阵隐语,我一边有一边的听。然而木鱼阵阵,没有了佛的静美,旋律悠悠木鱼了否的疏朗!佛救不了我们受苦受难的人们!
每当花儿死亡的时候我就会放这两首曲子给那些花儿听,我想它们听到了,即使去了天堂也会思念我。我埋葬了那株花儿,从此再也不种花,我只是看着我的兔子和猫儿陪它们慢慢长大。我的兔子毛很白,我的猫儿毛很黑,它们在夜里睡觉的时候都喜欢偎在我的怀里,我的兔子喜欢把耳朵顶在我的乳房,我的猫儿喜欢蜷缩在我的胳肢窝下,它们是那么的安静,像夜一样。
我对我的兔子说,我听见了花儿在天堂哭,它们很寂寞!兔子只是动了动耳朵,它的眼睛红红的是哭了吗?
我对我的猫儿说,我很寂寞,那些死去的花儿它们真的去了天堂吗?如果天堂里有很多雨那么谁会为它们撑起一把伞?我的猫儿搔搔我的手背喵喵的叫了两声,那是寂寞的蔓延。
天亮了,下雨了,我想我该吃药了。只是我不知道天堂里有没有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