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着除夕就快要到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而下,江南的这座古镇没多久就披上了银光色的雪装,要是太阳出来了,阳光洒在古镇的古屋,小路上,一定会是一幅唯美的画卷,多年未见到雪花的小镇居民们欣喜地攀谈着,什么“瑞雪兆丰年”,“明年会有好收成”,“好多年都没见到雪了”。可没多久,大家发现,这场雪有些不对劲,这雪是越下越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小镇开始有些躁动了,唯一的一条出镇的道路也让积雪给封了,菜果运不进小镇,物价开始飞涨。天气越来越冷,居民都躲进屋里,烘起了炭火,偶尔能见到几个孩童在雪地里放着鞭炮,那脸蛋给冻得红扑扑的。
“卖炭呦,卖炭,便宜卖啊,童叟无欺。”这一声响亮的吆喝打破了小镇清晨的宁静,前几天小镇的市场就关了门,一些商贩只好推着车在小镇来回穿梭卖货,最近这雪已经积得不行了,一脚踩下去,深的可以没过你的膝盖,商贩们也只好望洋兴叹,眼前就是巨额利润,可谁也不想为了点钱就让自己去活受罪,所以小镇已经很久没听到货郎们的吆喝了。这大清早的,是谁在吆喝呢?这么冻的天也不怕耳朵被冻掉吗?话又说回来,小镇里的炭储的也不多了,这个时候来卖肯定能挣大钱,可他喊什么“便宜卖”,哼,准又是什么圈套!
张大婶最先打开了门,张大婶是这个镇上最富有的人家了,她丈夫去的早,千辛万苦把两个儿子抚养大,大儿子当了小镇的镇长,小儿子在一家外资企业当经理,真可以说是要权有权,要钱有钱。自然在镇里可以畅通无阻,有谁会闲着没事干,在太岁头上动土呢?时间久了,张大婶也就霸道起来,她那机灵的脑袋向四周探视,看到河西的王大爷正在奋力地拉着一车木炭,嘴里叼根烟,张大婶出了门,朝着王大爷就喊:“呦,是王大爷啊,这么冷的天,不在家里享福,还跑出来活受罪啊?”
王大爷知道张大婶的为人,也不搭理她,停下车来,一屁股坐在车的把手上,把烟猛吸了一口,张开嘴楞是吐出了半大个圈圈,待烟消云散之后,打开嗓子,大喊一声:卖炭了,便宜卖了。他那双脚早让消融的雪给浸湿了。
张大婶有些恼了,王大爷这一吆喝,硬是把好几家人给引了出来,他们全都围了过来,开口就问王大爷这炭怎么卖,王大爷咧开嘴,笑着说:“便宜,跟以前一个价。”众人露出惊异的表情,张大婶心想:“哼,这王老头,是不是吃饱饭撑着的,跑到这里来消遣大伙?再等等看”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养鸡场的李明底气足,问王大爷:“真的还是原来的价吗?”王大爷敛起笑容,严肃地说:“当然,我老王什么时候说过谎话。”李明大喜,对着王大爷,拍着胸脯说:“那好,你这车木炭我全要了,你称称,有多少斤,我全要了。”王大爷低下头,默默地抽着烟。
张大婶立马冲上前来,看样子她有些忍耐不住了,指着李明,杀气冲冲地说:“你要那么多木炭来干嘛,拿来做什么?真是的,也不替大伙着想,别老想着吃独食!”几句话讲的李明满脸通红,只好退在一旁,张大婶换了脸色,笑嘻嘻地对王大爷说:“要不你卖我半车的吧,我再多给你五十块,算是辛苦费,怎么样?”王大爷抬起头,眼睛盯着张大婶,有一种鄙夷的眼色。他站起身,看着大伙,严肃地说:“我老王卖炭卖了五年了,向来不欺不诈,今天我在这里卖炭,说了原价就原价。这样吧,大家看看家里到底缺多少,按需取炭,谁也别想把这车的炭给包了!”
张大婶哈哈大笑,“呵,好个王老头,什么时候想起做雷锋来了,哼,还什么便宜卖,我看着就是个圈套,弄不好就是用次货来赚钱,现在假货多,假人更多!”说完,往地上吐了口痰,周围嘘声一片。
王大爷气的把烟丢在一旁,跺着脚说:“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卖过假货,这木炭全是干的,我敢以我的人格担保。”王大爷捶着胸,眼里冒着火,“今天你要木炭就跟着大伙买,不买就呆到一边去!”
话刚落地,大伙们就挤上前去买炭,有的买个十斤的,有的买个二十斤的,谁也没有打算买多,都在替别人想着呢!李明和张大婶被人群挤到了一边,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车上仅剩下五十斤炭了,此时除了他两外,还有镇里最穷的刘阿婆,刘阿婆孤伶伶的一个人,平日里只能靠政府补助度日,王大爷看到刘阿婆,同情的说:“刘阿婆,这剩下的炭你拿去用吧。”“可是我买不起啊”阿婆窘迫地说。“没事的,我不要你的钱,我帮你把炭运回家吧!”大爷笑着说。“你真是好人啊!”阿婆感动地留下了泪……
李明摸摸自己的肚子走了,张大婶在后面破口大骂:“你还以为自己真的是雷锋啊,有钱赚你不赚,还要做亏本的买卖,别以为自己跟省长一个姓就来学习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是谁,呸!”王大爷没有回头,他的背后留下了深深的车痕,他的背影突然间变大了许多。
除夕夜里,小镇上鞭炮声响成一片。
王大爷在家里等着儿子回来,儿子在外面工作很忙。王大爷家很简陋,他特意腾出了一个房间,把房顶修葺了一遍,让雪水流不下来,可这间房间不是给他的,也不是给归家的儿子准备的,在那间房间里全装的是木炭,所以他从不卖湿木炭。“咚,咚,咚”,一阵敲门声,王大爷赶紧打开门,“爸”,“恩,回来就好”
张大婶的小儿子也回来了,吃饭的时候,张大婶还把自己受辱的事告诉了小儿子,小儿子赶忙叫张大婶别乱说,张大婶急了,“怎么了,你妈被别人看不起,你还觉得不丢人啊?”小儿子赔笑着说:“妈,我在外面工作听说那王大爷的儿子就是省长,这个秘密他们爷俩保了好几年,算下起码有六年了,说是自从儿子当上省长后,王大爷怕别人找他拖关系来办事,就一个人搬到我们镇来了,他可真能忍啊!”张大婶哑口无言。
教信07级 苏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