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还在心里
最近一次听见这首歌,是在夜里,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司机扭大了音量,张国荣的声音源源地流出来,滑到丝绒一般静谧的黑夜里面去。风却从半开的车窗涌进来,吹得额发纷飞凌乱,心里沁凉。 我想起高考那一年的四月,最要好的女友在暮色里痛哭,一遍又一遍,直到声音嘶哑。 彼时的我理解不了她炽烈的疼,只能目不忍睹,转过头去,心下四处空荡荡,是光线到达不了的凄凉。 后来,逐渐明白,我们总是需要一种依傍,来缓和苍苍岁月带来的漂泊感的。哪怕是偶尔的拥抱,冬天的握手,一些温润的文字,一首融化心防的歌。 有时候我会想,自己真的够勇敢吗,真的有足够的耐心去包容,足够的温和去侧耳细听,足够的炽热去爱吗?我偶尔嬉戏欢朗的外表下的沉静,身边的人们都习惯了吗?我在意着的人,能够原谅我的散漫与平淡吗? 走过一段路以后,该停下来,数一数光阴落在身体之上的那些痕迹。总有些表情,盛开得极其隐忍缓慢。 曾有过那样的夜,独自游走在这个城市的深夜里。四下里已是寂静的了,一些高楼的灯光尚兀自亮着,温暖不了行路人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这些虚无,孤独而执拗,像一抹流浪在尘世里的精魂。 亲切的,却接近不了的人间烟火,原来都是奢念。 其实那些火热灿烂地活着的人们,才是真正的智者。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没有办法改变了。每一个青涩印记的磨灭,只能倚赖时间。 那些抹不去的记忆,那些残存在心里的爱与恨,似浮似沉,始终跟随着生命的行迹。 已经改变的是人,是习惯去否认的淡定神态,轻易坚定的内心。
2.有些时候,应该溺死许多的敏感神经去粗糙地生活。
带他的朋友去逛西湖。 先安排他们在玉泉校区旁的拎包客住下,然后沿着玉泉路走出去。这是我很喜爱的一段路,两边即是植物园,丛丛老树遮天蔽日,恁地清净闲适。直走一会儿,再转个弯,便到了曲院风荷。 有人问我:“咦,怎么路这么长,还没有到西湖?”我也奇:“并不长呀,很快就到了。何况,这一带的景色难道比不上西湖吗?”我的心里隐隐失落,像是一直珍若拱璧的东西,别人却泛泛看不入眼。同时又有些做错事的惶惶,或许当初就该打辆车,带着他们直赴西湖。 也并不是活到今日才明白,总有些东西是完全属于自己的,无权亦无须要求别人一道来观赏。 收放自如,适者生存吧。 天色暗下来了,左右环顾,都看不清别人的脸。
3.近来的天明显阴了,风也愈来愈干燥。眼看又是冬天。
Yoneng已经去了亚利桑那,黄学姐产下了她的孩子,我从基层的一个位置换到另一个位置。一切都很默契,且平静。 记得前几日,母亲闲闲道:“有人站在一旁观察你工作,说你木着脸抱怨'忙啊,真是忙'.”她忍不住笑了。我却兀自吓了一大跳。 其实基层生活也不是没有乐趣的。譬如做售票,虽每日挺着腰杆坐足数小时,不停地说话,提问,回答,累则累矣,来回操作之间,却莫名有种安定感。隔着层玻璃就是芸芸众生,有时清冷有时挤闹,人人面上都有漂泊的神色,唯我们不偏不倚地坐在这里。 某天有人递一支极细的纸条给我,虽知道是钱,还是忍不住边拆边说:“这个是什么?”师傅在一边插话:“一封鸡毛信。” 她是十分可爱的女人,一双笑目,幽默活泼。公司里的人介绍她给我认识,说:“我们这里最好的。”后来才发现,确是高手,询问和操作都熟络轻快得不得了,我在一旁数钱都来不及。 难得的是,从来不端架子。 她喊我“徒儿”,然后将一叠资料“啪”地扔在桌上,诉苦:“郁闷啊,我最怕背政治!”我随口搭话:“我也是啊。”然后她便惊奇地看我一眼:“咦,那你还读的新闻系。”我愣了下,想想确也是有所矛盾的,于是都笑了。
4.等待这种事情,总是无端浪费了当下。
冬天的时候,或许并不用等待春天的。 冷归冷,总还有厚实的棉睡衣,温热的暖水袋,有火锅,有太阳,有旧曲、小说。有三四个月寂然沉淀的光景,未尝不是好事情。 隐隐地记得郁达夫写过的那些关于冬天的文字,他恁地容易感伤,却爽快地喜爱那季节,令人自叹弗如。 或者,也当尝试着期待它? 斜敛手,下阶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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