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亲的白发霜一样打在我九月的心头。 昨夜星辰昨夜风。莫非那是银河上飞落的浪花。 迟开的花,不挂果的树。 不肖的娃,不放手的烟。 你把人间的辛酸在天命之年尝遍。你的白发自然而长,你的忧愁自然而生。难得一见的笑容,是荒塬上最永恒的风景。 父亲的白发,舞一样笼在我茫茫的脸上。 白发搔更短,明镜悲白发。 可怜的白发,只剩下娃的梦。 《人生》 荒塬上的人们都是窝里老。老是窝在窝里。 人生下来两条腿是用来画圆的。画一个生命的圆。故乡永远是圆心。地平线是圆周。 我的一只脚踮在故乡的心窝。一只脚踩在遥远的纬度。人生是寻找,找寻自己的边缘。人生是平面,描绘荒塬上的壮丽。 荒塬是纸,生命是笔。 人生是圆规。 人生最可悲的是永远禁锢在自己的立锥之地处。荒塬最可悲的是永远失落自己的记忆中。 《寻找》 你的泪水在我每一个脚窝里开花,在我每一个背影后结果。寻找成为你赋予我的存在的幸福。 眼睛成了夜里唯一的灯火,流水人家,我的青梦不醒。雪在冬天寻找记忆,鸟在天空寻找思索,我在黑夜里寻找星斗。 当你成为我的寻找,而我注定成为无法停留的云彩。 当你成为我的归宿,而我注定成为无法消逝的灯火。 云是风的花朵,寻找是生命的历程。 如此美丽的青春,梦想温暖着心灵,善良绽放着芬芳。长长的街巷,掌灯的姑娘消失在青瓦房旁,而我象苦行僧一样攀登在人生的山巅。 如此伟大的生命,良知倾听着历史,睿智承载着文明。久久的寻找,无悔的泪光燃烧在汉水浪尖,或多情的土壤深层。 寻找所有的岁月,我始终都会以最深情的目光延长你的光芒。 生活的客栈挤满了喧嚣,我独自在一杯冷茶里寻找理性的维度与深刻的回味。 《倾听北方》 昨夜,星空流云里寄来了故乡的雪花,雪花里包着母亲的微笑。云隔长山。归期谁料?都说月是故乡明,酒是故乡深。母亲那咆哮的朔风是否又在撩拨着你的夜梦?故园旁的落叶是否浸透片片辛酸?那一弯北斗正舀着你酒一样清冽的目光。那一条小路又数着你雪一样洁白的等待。 只有倾听,心才无限的博大与豪迈,苦难才幻化成缕缕的寒烟与勇气。当岁月经年霜一样打在你的额角。耳膜是熟透的乡音的温暖,是遥远的故园的窗棂。 《山》 山,以优美的姿势迎接了天的辽阔,海的无垠。 山,以丰富的语言酝酿了云的高远,风的深沉。 莽莽的流程,亘古的史册,铺在泱泱的版图上。滚滚的火焰,奔涌在我的沃雪深处。 山,以永恒的沉寂解答了寻找的困惑山,以变幻的舞步绽放了岁月的笑容。 《生与死》 生,鲜活活地赤着良心而生。 死,匆忙忙地挟着平凡而死。 生之对于死而言,无非是一种慷慨的馈赠,死之对于生而而言,却是生的另一种诠释的开始。生是死的爱人,死是生的仇敌。 生是水,死是纸。 生是火,死是灰。 生是死生命的流程。死是生命的彼岸。 《山泉》 你是山的恋歌,云的眼泪。 我们啜饮山泉,幽凉忘古今。山泉洗涤心底的积郁,稀释青春的忧伤。这是我们的梦。 你隔着山沟,流在洪荒的岁月间。 你隔着风雨,汇入失落的泪水里。荒塬上没有山泉,只有人们眼底的泪泉。你流读过那里,那里就滋生一片春天;你伫足何处,何处就出现几户人家。 我是山泉边的忘忧草,山泉是我枕边的泪水。我们渴望山泉,渴望水生涯。 你流淌着前世的盼望,今世的相思。永不停息,永不枯竭。海纳百川,你却默默潜入江河。峰连千岭,你却默默奔涌荒塬。 山泉是一曲生之恋歌。 《土地》 土地。深深地,我用我的双手捧起你丰厚的唇亲吻,亲吻历史人文,亲吻沧桑风雨。亲吻大地母亲。 我要用我坚实的胸膛堵住你荒芜的心口,我要用我的热血温暖你荒凉的梦。土地,太阳眼中失眠的孩子。因为生命而焦灼不安,因为人类而千疮百孔。 有荒凉的土地,不能有荒凉的人生。 可谁让土地的荒凉永远荒凉?谁让寂寞的人生永远寂寞? 土地。应该刻下人类的图腾刻下生命的思考。 你用最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人类。人类用最无情的手段蹂躏着你。 土地。你生命的海,你是宇宙的浪。 土地只有班驳的记忆,深深地盼着农民的耕耘,汗水的洗礼。 没有什么能理解大地。风不能,雨不能。风雨只是大地的儿女。大地无声地哭泣着。但太阳织着忧伤,布着血丝望着哭泣的大地:为什么已没有了眼泪?失神的大地只有把无尽的泪水藏入沉默。沉默成为冰封的冬天。 土地。承载着人类的寻找与梦想。把历史搁入记忆的深处,把记忆防在历史的窗棂。你是人类生存的家园,你是人类永远的故乡。 土地。我要黄牛一样俯下身去,吻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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